◈ 第5章

第6章

點點頭又搖搖頭:「我理解他了,但傷害始終是真實存在的,我無法完全原諒他。」
「可你心疼他,若對一個人產生心疼,那便是仍有愛意。」
慕若瑜將最後兩個字,說得極輕,彷彿不願承認一般。
顧夕竹沒有回答他,只是輕聲吩咐候在一旁的侍女,今夜多加幾個蕭厭辭愛吃的菜。
這便是答案。
慕若瑜眸子黯然,他自嘲地扯了扯唇角,轉身離開。
顧夕竹看着他落寞的背影,張了張唇,最終什麼也沒說。
或許此時,什麼都不說,對他才是最好的吧。
蕭厭辭處理完國事,見到桌上好幾個自己喜歡吃的菜,眸中閃過驚喜。
他吩咐了御膳房,每日只需準備顧夕竹愛吃的菜色,這還是第一次,她主動向自己示好。
二人如同往常一般,安安靜靜的吃飯,可就連隨侍一旁的侍女都能感覺到,氣氛已經與從前大不相同了。
整個北國王宮都知道,國君最近心情極好。
時間過得很快,明日便是大婚的日子。
婚服早已製作完成,顧夕竹被動地安排着試了一遍,王后的儀制,比當初他們第一次成婚時要豪華莊重百倍。
顧夕竹看着鏡中的自己,神思恍惚,自己竟然要再一次嫁給蕭厭辭了。
「孤的王后,果真是世上最美的。」
鏡中映照出了蕭厭辭的身影,他斜倚在門上,在顧夕竹這時,他總是比平常要隨意放鬆許多。
鏡中的新娘悄悄紅了臉龐。
有人匆忙跑來,附在蕭厭辭耳邊說了些什麼,神色焦急。
蕭厭辭聽完,神情愈發凝重。
他眼含歉意:「竹兒,婚期可能要推遲。」
第36章原來是北國派去攻打別國的軍隊陷入困境,眼看着別國城池就要拿不下來。
蕭厭辭決定親征。
顧夕竹靜靜地坐在綉凳上,看着蕭厭辭的眼睛問:「那座城池於你而言,不過是蒼蠅肉罷了,比我們的婚事還重要嗎?」
蕭厭辭眼神微微閃爍,但說出口的話卻沒有猶疑:「於我而言,每一座城池都得拿下,婚可以晚些再成,你在宮中等我凱旋歸來。」
說完,他不願再看顧夕竹眼中的失望,轉身披甲上了戰場。
時值深秋,落葉飄零。
蕭厭辭的背影消失在院中,離開得毫不遲疑。
婚事推遲,顧夕竹在宮中枯等。
蕭厭辭離開前有令,故而無人敢怠慢她。
他每日都會傳信回,再小的事情都事無巨細地寫在心中。
顧夕竹在宮中,每日便是練劍,看信,回信。
她甚至能知道蕭厭辭每日餐食都吃了些什麼。
「今日到達軍營,將士們軍心大振。」
「軍中的飯食忒難吃,一定得敦促他們改善。」
「有將士獻上了途中獵到的狐狸,是極好的火狐,孤帶回去給你做個披肩,你一定會喜歡。」
比起蕭厭辭的長篇大論,顧夕竹回信總是寥寥數語。
「今日過得尚可。」
偶爾才寫:「宮中御廚手藝又有長進,可惜你不在。」
卻從來不說要等他回來。
顧夕竹終於等到了蕭厭辭大勝的消息。
她將早早便寫好的書信放在桌上,背起輕巧的行囊。
慕若瑜站在門外等她,見她出來問:「你確定要走?」
顧夕竹點了點頭。
「為何?
你們二人明明互相牽掛。」
慕若瑜見不得她如此擰巴,反倒傷了自己的樣子。
顧夕竹轉頭看他:「不同路,他志在天下,我卻只想要自由。」
她短暫地停頓了一瞬:「上一世,我被釘在城牆上,渾身血液流干而死的時候,我便發誓,來世即便是當豬狗,也再不入帝王家。」
慕若瑜光是想像她當時的模樣,心中便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。
顧夕竹接着道:「富貴權謀,這些東西能讓你上天堂,也可使人下地獄,我上一世便是死在皇權之下。
我不願意將來我的孩子,也在這無情的深宮中,進退由不得自己。」
她看着慕若瑜,後者彷彿能從她的眼中看到鮮血淋漓的痛意。
是多大的傷痛,才讓她如今如此決絕。
「好,那我們便回青瑤山。」
慕若瑜的聲音變得堅定起來。
顧夕竹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屋子,隨即下定決心轉身離開。
北國大勝,班師回朝。
蕭厭辭心中念着顧夕竹,一再加快行軍速度。
可剛抵達城門,便有宮中內侍踉踉蹌蹌跑來稟報:「國君,不好了!
顧小姐不見了!」
這幾個字在蕭厭辭耳邊如驚雷炸響,將他臉上的笑意凝固在嘴角。
內侍將顧夕竹留下的信雙手遞上,他不敢直面國君此時的怒意。
蕭厭辭展開信,上頭的確是顧夕竹的筆跡,僅有寥寥數語。
你我今生無法同路,那便各自安好。
第37章蕭厭辭面色越來越沉,手中信紙都被攥得皺成了一團。
「她是同慕若瑜一起走的嗎?」
蕭厭辭嗓音沙啞帶着深深的疲憊。
內侍瑟瑟發抖,聲若蚊吟:「稟國君,是。」
蕭厭辭熱烈的心彷彿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。
緊接着便升騰起滔天的怒意。
他冷笑着勾唇,眼眸中卻沒有絲毫笑意:「好一個各自安好。」
「冷霆。」
「屬下在!」
「清點兵馬,我們去青瑤山將王后請回來。」
「是!」
顧夕竹趁夜與慕若瑜一同離開王宮,的確是趕往了青瑤山。
二人用了最好的馬,花了好些時間才到達。
到了青瑤山,顧夕竹像是卸下心中的防備一般,深深吸了口氣:「果然還是青瑤山的空氣自在。」
北國王宮中的青瑤宗,建得再逼真,也呼吸不到這山上自由的空氣。
師兄們都真心實意地將她當成了家人,歡迎她回家。
這裡沒有滔天的富貴,沒有逼人的權勢,有的只有大家彼此真誠相對的一顆真心。
顧夕竹又回到了從前的日子,每天練劍,夕陽西斜便回宗內吃飯。
這裡的飯菜雖然不如御廚做的那般精細,食材不如宮中那般珍貴,但勝在都是宗門中眾人親手所栽種。
只是她發獃的時間卻不減反增。
慕若瑜見她又一個人呆立在林中,終於忍不住走上前去。
「你既然如此放不下,為何又非要如此為難自己。」
話中隱隱含着怒意。
顧夕竹回過神來,苦笑着扯了扯唇角:「不是我為難自己,分明是這命運在為難我。」
慕若瑜又道:「你不將你想要的說出口,他又如何能懂。」
顧夕竹忽地抬頭看他的眼眸:「說了又有何用?
懂了又有何用?
愛一個人是成全,並不是強求對方為了自己改變。」
這話令慕若瑜神色冷靜了下來,他深深地看着顧夕竹,重複道:「你說得對,愛一個人是成全。」
話中的意有所指,讓顧夕竹不自覺錯開了眼,不忍再看。
「不爭了,回去吃飯。」
「好。」
慕若瑜先行一步走在前面,顧夕竹頓了頓便很快跟了上去。
這樣平靜的日子並未過上多久。
一日,顧夕竹正在林中練劍。
一位師兄匆忙跑來。
「夕竹小師妹!
北國軍隊打上來了!
門主讓我帶你躲起來。」
顧夕竹彷彿沒聽清一般,不敢相信地問道:「什麼?」
師兄神情焦急:「哎呀,趕緊走吧,北國國君親自帶了軍隊來的。」
他拉起顧夕竹就要跑,可顧夕竹卻站在原地一動未動。
「不行,此事因我而起,我不能丟下大家不管。」
師兄眼眶一熱:「小師妹,你放心吧,宗門內外都設有陣法,外人輕易攻不進來的。」
他頓了頓:「你既然是我們青瑤宗的小師妹,那我們便有責任保護好你。」
青瑤宗正門。
蕭厭辭帶着大隊兵馬氣勢洶洶站在門外,慕若瑜帶着宗門眾弟子守在門口。
「將竹兒交出來。」
蕭厭辭眸色沉沉,風雨欲來。
慕若瑜握緊了手中佩劍,聲